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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小说】醉花阴

日期:2022-4-2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一】

晚冬。梅园。

雪花纷纷扬扬,一片,两片,三片,四片…映雪张开手,它们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冰凉彻骨。不一会儿,它们都化成透明的水,娘亲说她们是云前世的泪。

雪越下越大,梅园披上了银白的外衣,露出点点松柏的绿,点点枯枝的蜡黄,然而院子里的梅花娇艳鲜红,正热闹地盛开,一如除夕的气息。

映雪裹着白色的披风,披风上的梅花还是和三年前一样簇拥着寻找温暖。雪花落在披风上,恍惚间分不清是雪花落在了梅花上还是梅花拥抱着雪花。映雪掩盖着眼眸里挥之不去的愁绪,不停地咳嗽着,固执地坐在屋前的梅花树下,一针一线地绣着梅花,一朵一朵的梅花就如那树上的一般傲骨。

能够绣出梅花傲骨之神的人,除了娘亲,只有映雪。承轩说,普天之下,吾独爱映雪之梅。

他还说,“映雪,梅花盛开之后就是春天,来年我一定来接你!等着我!”承轩是爹爹为映雪选中的未来夫婿。

她便日日坐在梅花树下,梳着青丝,扳着手指,绣着梅花,算着他归来的日程。

光阴绵长,心丝如藤。这一等就是三年。

继而她又快乐地笑了。没有人理会她的哭笑,谁都知道林家大小姐是一个傻子。傻子的心事自然素来无人关心。

“大小姐,快回屋里!老爷该回来了。”长着圆墩墩脸庞的丫头宛兰猛地拉起映雪的披风往屋里走,她一个趔趄差点绊倒。“谁跟了你这傻子谁倒霉!”宛兰肆无忌惮地嘀咕着。映雪自顾心疼地抚摸着披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

个儿高挑一身桃红衣裳的二娘火急火燎地站在门外,“哎呀呀,宛兰快给映雪换衣服,天天披着这晦气的披风让人不得安生,老爷快到家了,如果看到她这痴傻绣梅花的样儿又要责怪我这做娘的,唉,谁不知道后娘难当啊…”二娘用洁白的真丝手绢擦了擦眼睛,映雪知道她擦的是她的多余,而不是不存在的泪。映雪对着二娘露出雪白的牙齿嘿嘿笑着,她掩着鼻扭着腰肢一扭一扭地走远了。

她就是要他们不得安生,这披风是娘亲绣的梅花,披风上有两个字:青梅。是爹爹的落笔。青梅,是映雪的娘亲,名唤林青梅。

那一年,映雪十八岁,林家大小姐都已经疯三年了。

娘亲走了三年,爹爹也走了三年,娘亲的心给了映雪,爹爹的心给了他们,二娘和他们的女儿。

映雪不知道,她终是不能等来承轩。她,始终不相信承轩早走出了她的世界。

世事多舛,有很多事是等不得的,爱情也是。

【二】

张公馆。

四月的天气仍有些寒意,屋外的西府海棠显露出胭脂点点的花蕾,散发出淡淡的香气。白色的张公馆有些古朴的韵味,碧色的琉璃瓦与院中的广玉兰、圆柏、云杉等绿树相映成辉,雕花的象牙色栏杆默默守卫着庭院。

纸瑶身着淡紫色碎花旗袍,长发用一根白玉发钗轻轻挽起,云淡风轻地站在庭院里,单薄地想着遥远的心事。

那日,柔和的月光下,少瀚倚在亭廊的栏杆上,轻笑着伸出一根手指点纸瑶的额头,眼神温和地说,“纸瑶,你就像这西府海棠。”纸瑶的头就更低了,脸颊绯红如云霞。心里的冷就在这样的眼神里融化开来,他是喜欢她的,她知道。

“嗯,那我把它们绣在衣服上,让你一次看个够。”纸瑶是会些女红的,尤其是刺绣。

“不好,我要看一辈子。”少瀚试探地伸手抚上她的衣服。

她吓得立马退后一步,却又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幽幽地说道,“少瀚知道的,纸瑶无依无靠……”说着她的眼睛红了起来。她是孤零零的,着实是可怜见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边低头抱紧她,边在她耳边呢喃,“我会好好待你的,哪怕我将来成了婚也决不会丢下你。”说着话,嘴唇已经移到面颊,在向她的樱桃红唇游移。

她忽然用力一把推开他,气喘嘘嘘,定了会儿,她很坚定地说道,“纸瑶虽然孤苦无依,却也不是随便的女子。虽不期望嫁入大户人家,却也希望有一个人一心一意地爱我,不管他是富贵还是贫穷。张少爷,还是让纸瑶走吧。”她说着就拔腿向前院走去,很显然她是准备孤身一人离开了,哪怕是夜晚。

他眯着眼看着她决然的身影,仿若看见一株梅花傲然不可侵犯,满身的刺却让人喜爱。“纸瑶,我娶你,就你一个。”他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他的决定是用不着请示的,爱一个人也是他自己的事。

她转过身,眼睛里盈满了泪。她的余生必须靠自己努力,她很自知。

“少奶奶,少爷打电话让您准备晚上和他一起去林公馆。”丫头小婉走进院子,手里拿着纸瑶的披风轻轻为她披上。纸瑶这才收回思绪,暗笑自己何必想那么多。都是居家过日子了,哪来那么些爱啊情啊的,少瀚爱她,这已足够。

她住在他的心里,她的心里却住着一个遥远的影子。隔了经年,她终是不能忘,怎么能忘?

只是啊,爱情终究是碰不得的。一碰就碎。纸瑶的心又隐隐地疼起来。

却为何,心中空落落的呢。

纸瑶看着小婉,想起她也是如她一般孤苦无依,那年她小心翼翼地敲开刘公馆的门时,纸瑶看着她洗得发白的旧衣,梳得很整齐的发丝,瘦长的小脸有些发黄,很明显是长期饥饿的原因,不过她的眼神很干净。纸瑶一下子喜欢上了她。纸瑶问道,“饿了吧,快到屋子里来吃点东西。”她把小婉拉进了餐厅,并没有打扰张妈,她自己去厨房弄了些吃的给小婉。后来,小婉成了纸瑶的丫头。

“少奶奶…”小婉站在纸瑶身边拉她的衣角。

纸瑶笑了笑,望着小婉道,“哦,我知道了。小婉,我说过多少次了,叫我纸瑶姐姐,咱俩相差不了几岁,没那么生分。”小婉总是这么细心周到,且乖巧懂事,听了纸瑶的话甜甜地笑道,“好的,小婉记住了,少奶奶。”

纸瑶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忽而,一阵风吹来,不禁抱住双肩。

这个春天,一点也不暖和。

【三】

梅子陵祖上经商布业,不过一直起色不大,到了他这一辈稍微做大些,真正辉煌的时期应该说是映雪娘亲林青梅嫁到梅府后。

林青梅一手绣梅的绝活整个洛城独树一帜,不过她经手的上上品刺绣旗袍一年只有一件,哪怕谁出再多的银子都没用,即使是梅子陵软硬兼施都不理。据说每年梅府都是林青梅敲定得此旗袍的人选,不分贵贱贫富,只要林青梅一眼敲定是谁最合适穿她绣的旗袍就是谁。这也是青梅坊能够做大深入民心的缘由。不管是做什么行业的,得民心者才会经得起现实的考验。不过经她手绣出的其它款式也是稀少美观,也有很多不服气的姑娘小媳妇去他们在洛城的青梅坊偷偷观赏,有的甚至买上一二件成品回去模仿,可是怎么也没绣不出林青梅绣品的神韵。美分上美和下美,下美乃外观,上美乃神韵。没了神韵的绣品怎么说都算不上是上品。

可惜的是林青梅被一场大火夺去了年轻的生命。还好有映雪,她神智稍好时会绣些成品让人送到青梅坊,但是如同出自青梅之手的上上品旗袍是绝迹了,至少谁都是这样认为的。因此,梅子陵的家业在走下坡路,他那个悔恨自是锥心,却也无可奈何。

那年,有了梅老爷的梅园在除夕之夜瞬间热闹起来,二娘嘘寒问暖的样子反倒显出几分过度的热情。映雪被丫头推搡着站在她们的身后,梅老爷抬高眉眼,寻到了映雪,微微点头,又暗自叹息,任是让细心的映雪看出了端倪,他到底是疼爱她的,即使她疯了三年。想到此,映雪的心硬生生地疼得厉害。她容貌神情太像极她的娘亲,叫做青梅的女子。

他恨她,她早就知晓。谁让她杀死了他的妻呢。但是,他从未亏待过她半分。只不过是在他的视野内。视野之外并非他无意关怀,只是无从知晓,自然就无从掌控。

一切,全都是命,而已。

饭桌上,二娘一会儿给梅老爷夹菜,一会儿假作慈爱地给映雪夹菜,她的两个女儿不露痕迹讥诮地嘴角扬起,映雪傻呵呵地笑着大口扒饭。

“还不谢谢二娘,慢着些吃,急什么,没人和你抢!你瞧瞧你俩妹妹多懂事…”映雪“呜呜”地只顾埋头继续吃饭,梅老爷眼角有些湿润了,连忙低头装作吃菜。

“爹爹…”俩妹妹嗲声嗲气地叫唤,乖巧的模样与平日全然不同。人,真是最最两面的动物。映雪这样想着的时候,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

“子陵,莫要怪映雪,到底是没娘的孩子啊…”二娘哪儿伤哪儿揭疤,居然真掉了几滴泪,缓缓掏出真丝手帕擦泪。梅老爷罢了罢手,一家人又继续吃饭。

除夕的梅园比往日多了几分热闹,不过,深夜的梅园依然清冷。

梅园住落在西城的洛河河畔,白墙灰瓦,依山傍水。庭院深深,楼台亭阁,回廊曲折,四季花开不断。一切不过是依着映雪娘亲的喜好而建,她自江南而来。

只是,恩爱欢言过眼云烟罢了。时日渐久,娘亲自打生了映雪后肚子再无动静,始终未生得一子继承家业,爹爹迫于周遭压力,不得已娶了梨园的二娘。

男人若想续弦,总会有千百个理由,映雪从来不相信爹爹对娘亲的深情。“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不过是书中的唱词罢了。

借口,只要想,总会手到擒来。

雪还在下着,多么像三年前的那一场大雪。

良辰美好夜,应是浓浓夜宵歌。

映雪,却不敢睡去。她怕,这一睡,她们也会对她下手,就再也见不到承轩了。

三年了,映雪都是一人坐到天明。

【四】

林公馆。

夜凉,如斯。

推杯换盏,莺歌燕舞。虚情假意的笑在空气里弥漫,那么多的人只是背叛了自己灵魂的皮囊而已,不过是应付罢了。

今晚的纸瑶穿了件绣着几朵别致海棠的旗袍,素净的脸庞始终微笑着,看不出悲喜。纤长手指上的玫瑰红钻石戒指格外引人注目,灯光照映下愈加映衬纸瑶瘦削的脸颊,淡泊而出尘。

林太太不着声色地挽起纸瑶的白净手臂,牵引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面前,继而端起透明的高脚杯,仿若是对着那人又仿若是对着纸瑶轻轻说道,“久闻刘先生盛名,喜好刺绣,恰巧纸瑶妹妹旗袍的绣花总是别致,这就冒昧带来纸瑶妹妹,估摸着先生该是欣喜的。”自始自终纸瑶都是低着头,脸颊上的红晕越来越红,心中嗔怪林太太的莽撞,岂不是让人家刘先生小瞧了去,着了笑话。

刘先生闻声哈哈大笑,随而彬彬有礼还以敬酒,谈笑间眼神并未游移,盯着纸瑶旗袍上淡淡数笔的海棠足足有一分钟,止不住地赞叹手工精巧。想瞧清纸瑶的面目,奈何佳人低眉。刚要攀谈,有人笑着走近,开玩笑道,“林太太莫不是想帮刘先生拐跑我的纸瑶么?”

刘先生不露痕迹地叹了口气,但是偏让心细的纸瑶听了去。他笑呵呵说道,“将军开玩笑也不怕惊吓了太太,刘某一介布商岂敢有非分之想呐。”

纸瑶推了推少瀚的手臂,抬头扫了一眼刘先生,莫名的熟悉感席卷而至,嘀咕着说笑道,“少瀚说什么呢,别吓跑了人家刘先生,那样蒋委员长怪罪下来谁也推脱不了干系。”

纸瑶从少瀚口中得知前几天少瀚刚刚与刘先生谈洽一笔部队军服的生意,不曾想就是眼前这个人。多像很多年前的那个人。

“哈哈,瞧瞧,我们家纸瑶这会儿就维护起刘先生了。”少瀚捏了捏纸瑶的鼻尖,一点不掩饰爱怜之意。纸瑶瞥了瞥他,眼中尽是羞涩,小女儿的害羞样一览无遗。

宴尽人散,月上林梢,纸瑶与少瀚回到张公馆。

纸瑶先洗漱完毕坐在卧室的窗前发呆,她想起晚宴遇见的刘先生,可能是他吗?当年她如果能够找到他,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纸瑶,你怎么又发呆了?”少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话说着从后面抱住她,下巴磨蹭着她散发着清香的发丝,细细碎碎地嘀咕着,“我就喜欢你这像小猫的倦态,看你那发呆的傻样……”

纸瑶伸出手在少瀚的脸上描摹着,一路从额头、眉心、鼻梁、嘴唇到下巴,一一在心里作着印记,与那个人真的不同。

“纸瑶,时候不早了,我们睡吧。”“嗯。”窗外的月色刹那羞得躲到了云层里,纸瑶的脸颊红云纷飞……

【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

【一】

那一年那一天的雪,飘若鹅毛,天际之间除了雪还是雪。

梅园的梅花傲雪而绽放,孤绝的清冷多么像娘亲。世间的事大可道清,唯有情难明。爱之切,恨之深。

自从梅老爷娶了二娘,纸瑶的娘亲青梅再未踏出梅香阁半步。整日蜷缩在屋子里不闻梅园的动静,固执地不许梅老爷踏入梅香阁。但是,梅老爷不管这些,依然时常讪笑着前往探望。其实,青梅内心还是在乎梅老爷的,却无法释怀他相拥着二娘时的情景,只要想起就刺心地疼。

十五岁的映雪终日陪着娘亲绣梅花。一针一线绣进的有爱,也有恨。每绣完一件,娘亲都会剧烈地咳嗽。清晨映雪醒来时总见娘亲抚摸着丝缎上的梅花娇艳欲滴,怒放得如彩霞。梅老爷见了啧啧称赞不已,那会儿青梅恍惚间想他爱的是青梅这个女子还是青梅绣的梅花呢?

只是,再美好的答案都无关紧要了。

“娘,我们还是不要绣这些劳什子梅花了吧,爹爹都不爱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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